Keyword: quintessence, bulgogi
韓國釜山廣安里是許多食客魂牽夢縈、夢裡尋她千百回的好地方。兩年前第一次與友人C嚐了傳說中神祕的烤牛,一入口驚為天人,希望時光就此停留。我懇求店老闆無止盡賜給我這滿溢鮮甜肉汁近似(少女?)嘴唇般嫩彈的烤肉,讓我一盤接一盤,撐破肚皮,至死方休。我果然是貪得無厭的人類,虐殺牛隻,取其肉用其皮,活該下地獄拔舌剝皮。享用美食時,內心總衝突,耳際響起阿彌陀佛,嘴邊已湊上一塊好肉,於是克制自己不要尋尋覓覓為口慾,清心寡(口)慾利人利己,但遇上廣安里烤牛,我只能放棄說理。
那肉質有一種純粹感,好似天地中的一股正氣,吸取之後百毒不侵,那肉像(非初戀)戀人絮語,好想與之合二為一;「烤」肉的心情如重啟一段戀情,牽手後(翻正面)何時能封口(翻反面)、我的妞好像不夠正(這塊熟了,先吃再說)、別人的妞真的比較正(別人怎總是吃到大塊的)!烤肉的手法好比快速相親,先拿起紫蘇葉芝麻葉的人就是贏家……但這場舌尖與指尖的比賽,「肉」才是決定精彩賽事的關鍵,好的肉有時候比好的朋友還難求。
友人C質地良好,外表與內心同等耀眼,聲音與眼神同等溫柔,屬於正妹中的正妹。幾年前我們在釜山認識,這兩年一起走遍首爾的高速巴士公車站及東大門,是深夜殺紅了眼雙肩雙手極度疲憊卻仍能相視而笑的好(逛)街友,認識C讓我深信一位母親溫暖廣闊如大海的愛,必定會養成溫柔體貼的子女,C的善良(許是來自她的母親)輔以甜滋滋的笑容,絕對能融化世界上最冰冷的人的心(吧)。
而只融我口不融你口的廣安里牛肉,究竟是如何被養成呢? 韓國牛們生長環境是否比較人道? 因為人道所以肉質好? 這答案恐怕得等到我結識畜牧界朋友才能知曉,而在那之前或之後,我是否還有機會與友人C一起同遊? 我相信廣安里的烤牛之多汁爽口,是因為有C一起共食,滋味才如此令人難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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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朋友如隱身在巷弄間招牌十分低調廚藝卻無敵的餐廳,如果不是因為恰巧迷路或大師帶路,對美食缺乏雷達的我,大概不會走進去嚐嚐其美妙滋味。去年這個時候,我走進國影中心,走入一段也許日後我回想起來其實是非常悠閒卻無所適從的日子,也許人生都需要走這一段,沒走過就到不了下一個春天?(誤)。
在這棟油煙味比電影味還重的建築物內,我遇見幾位吹著各式樂器的天使同事,她們是我遇過最不喜勾心鬥角或抱怨的一群人,各個身懷絕技,熱愛電影與音樂,大概就是我年少時幻想自己會成為的那種知識淵博卻又謙遜樂觀的人,也就是比現在的我精緻或溫柔或強韌至少三倍的那種人,於是我陷入一種偶像崇拜模式,細細觀察同事一言一行,同事們究竟是如何把自己調整成這種完美狀態呢?
這完美並非世俗定義的完美,同事們並無傲人身材(也許有!只是我眼盲),多數單身,(目前)都沒有小孩,她們追求生活上的美,知道隱藏在城市中的美食與特色,但不會發臉書文洗版面,她們樂於分享人脈與觀點,她們不愛買新物,他們喚起我對知識及新生活的渴求,面對他們,我感到謙卑,好想回到大學把聖經西洋文學從頭好好念過,連美國文學都沒修過的英文系畢業生怎能不謙卑(羞愧呀)?
當然這種盲目的偶像崇拜必然有其盲點及反叛期,今年是我在精神上過得最波折的一年,好一段期間我只能強顏歡笑,並暗暗觀察偶像同事們,好奇他們的人生會不會有煩惱、有痛苦、有眼淚? 也許有吧?只是偶像不會輕言苦,就像我們永遠不會知道劉德華金城武有無便秘或人際困擾,偶像是不會說出自己內心真正的煩憂的(笑)。
帶著這種既敬畏又期待的心情,我與偶像們一起走過柏林、坎城、釜山、美國電影市場展,來到聖塔芭芭拉的一間加勒比海餐廳—Cha Cha Chicken(容我翻為喳喳雞餐廳),陽光灑在我的心上,風在記憶中吹著,偶像同事們如同喳喳雞的每一道料理,米飯佐烤雞、生菜、烤芭蕉,恰若其分的襯托彼此,與媽媽煮的家常料理或強調食材新鮮度或高超技法的餐廳不同,這是一種低慾望沒加味精的好滋味,我若沒繞進國影中心絕對是吃不到的。再見了,喳喳雞飯,再見。我會把妳留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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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十月在釜山遇到姜秀瓊導演,她是我最喜歡的導演之一,她的《乘著光影旅行》有種細膩的溫柔,看完電影後就一直把導演放在心上。釜山時的姜秀瓊,看起來仍是一派溫柔和氣,一個人能散發出這樣的氣質真的讓人打從心底的想親近。她的劇情長片作品《寧靜咖啡館之歌》入選釜山影展,那時排隊搶票未能搶到,內心扼腕……所幸前幾天終於如願看了這部片(灑花)~
《寧靜咖啡館之歌》非常非常溫柔,用溫柔兩字也無法言述電影中角色的溫柔、導演的溫柔,但也就只能用溫柔兩字。這部以刻畫人物為主的電影,劇情上沒有高潮起伏的推展,但導演就像冬日燒著一壺好酒的主人那般,不強迫不促銷不嚷嚷的等著酒客上門聊天、品嘗,感受她鏡頭下的女主角(永作博美飾)的溫柔力量,那是花開的力量,大雨落下,花仍是要開,如一朵堅持要開花的花那樣溫柔、那樣堅強、充滿美的力量。
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深深喜歡劇情片中的主角(不論男女),或說是渴望成為劇中主角,或是成為劇中主角的(好)朋友。永作博美飾演的咖啡店老闆一角「岬」,來到失蹤父親過往居住的小漁村生活,她償還了父親的債務,也得到失蹤父親唯一的資產—一棟破棄的船屋。她改造船屋使之成為咖啡館(這自然是十分童話或理想的劇情安排),就這麼靜靜的在咖啡館內等待父親的歸來。鄰近一戶人家是兩姊弟與一年輕媽媽,還有媽媽愛著的無賴男子(永瀨正敏飾)。這媽媽找了需要拋頭露身體的工作,時常遠行,雖然愛著孩子,但她的愛只能有一搭沒一搭的給,孩子挨餓或受委屈時,媽媽時常看不見。
故事就在咖啡館主人「岬」與這一家三口間的情感與交集打轉著。兩姊弟對咖啡館十分好奇,「岬」對孩子們則是一種完全不獵奇的心態,她視每個孩子如獨立的個體、有思想的大人,沒有上對下的管控或叮嚀,不保持安全距離也不太過靠近,說理說情都可以,在最洽當的時機點提供小孩幫助,找出自己與他人之間相處的那片寧靜。正是這種對待小孩之道,讓人看了很舒服,也心生嚮往。(如果我們每個人都可以不以階級、年紀、背景的對待他人,這世界該會好得多吧!)
平靜的「岬」,有日遭逢無賴男子闖入咖啡館、意圖闖入她的身體。那一幕畫面其實是相當可怕的,但導演拍攝的手法很溫柔,她用遠景只讓我們看到凌亂的頭髮與被壓下的身體,沒有悲慘哭聲也沒有噁心喘息聲。千鈞一髮之際有人出手搭救,「岬」遭逢此事,搭救的人問她為何還能如此鎮定? 「岬」回答: 「我不覺得OK呀,但我不想被這種鳥事打敗。」比起呼天闖地的怒吼,女主角那般堅毅,更讓人為她不捨。事情發生了,找回寧靜還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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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怎麼記憶兩年前的坎城?濕濕涼涼過了幾天,忽然下了場暴躁的大雨,接著一路放晴。在那場暴雨之前,可尚導演、Midi、芯宜導演、阿吉站在導演雙周的舞台上,他們飛揚的神情令人難忘。
坎城之後,Midi的「冰毒」上映了、阿吉的「共犯」跑了幾個影展也上了院線、芯宜導演紀錄舞垢舞團的紀錄片「行者」則是在前幾天上映,(可尚導演我們一直等著你的劇情長片呀!) 這些像是玉石般散發著低調色澤的導演,一閃一閃的發光,我藉著他們的光,不至於失去信仰,而導演身上的光,又來自哪裡呢?「行者」提供了一些解答。
「行者」拍的是編舞家林麗珍的創作能量與其生命觀,以「創作能量與生命觀」這幾個字試圖總結這部紀錄片實在太不認真也太不吸引人了。
(倒帶)「行者」拍的是大內高手林麗珍,她內力、武功強大,像是超脫於世俗、能隨意幻化原形的仙人,她舉手投足都帶著一股溫柔精準又充滿力道的能量,她在教舞時,彷彿化作一股氣,或說是「道」,觀影時自己的形體似乎也消失了,靈魂喜悅的跟著林麗珍舞動著、呼吸著,感受天地間的莊嚴與柔軟,吸收天地正氣……這樣說似乎很玄,但那天在電影院內的那150分鐘,真真切切的發生了。
原因全在林麗珍,我還沒在劇場裡看過林麗珍舞團的演出,單就紀錄片裡的林麗珍,她是絕頂武林高手,那種一出場即震攝人心的真正的高手,而芯宜導演像是拜入武林高手門下的小沙彌,一字一景、專心一致地記下師父的武功門派血脈,這紀錄片像是一本人生舞蹈秘技大典,讀了讓人醍醐灌頂(有翻這本寶典人生就會有改變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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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得不承認上帝在默默的照顧著我。去年底幾近著魔似的堅持離開待了三年的公司,該怎麼計算這三年? 三年是讀了一所高中的時間,我收起國中諧星遊戲人生的面具,一知半解的進入升學體制,用三年的時間理解自我、理解這個世界,有同學與小說伴我度過渾渾噩噩的高中三年。而過去三年則有同事與電影伴我度過……無法測量的這三年呀,我要用多少時間記得/忘記/述說這三年呢?
於是當我又再次來到柏林時,我不禁想起去年的二月,那時柏林不冷(為什麼不冷?),十年不見的何博士還帶著十年前那種瀟灑不問世事的神情,但更多了些遊歷世界後的泰然自若,那種懂得與世界相處的討人喜歡的自信。「我帶妳去走走吧!」他說。還記得我那時老嘮叨著工作上的瑣碎事,何博士要我以宏觀人類歷史切面的角度來思考「一個人在某個時間點作惡,但下個時間點他便不是惡人」,我什麼時候變得無法以哲學性的方式思考人生了呢?我一路詫異何博士的多語又多聞,心中暗暗下了今生要再多學一國語言的決心(但我始終沒去學)。而今年何博士與前同事都不在柏林了,柏林也不如去年那樣溫暖,我像個轉學生似的與新同事相處,心中總覺得孤單,直到遇見小玲,「我帶妳去走走吧!」她說。
我們沿著亞歷山大廣場旁的鐵軌走,到專門販售柏林當地藝術家創意小物店街,暗暗記下小玲覺得好看的配色與設計,她說她當初做美術是因為這工作能讓她走遍世界,拍戲時旅行,不拍戲時也旅行。我想像她揹著行囊,在北極光中領略痛苦、在創作中畫下她記憶中的風景……走到柏林圍牆時我們聊到了愛情、工作(幾乎一整路上都聊著愛情),她溫和但一針見血的說了「是不是有種人生在原地打轉的感覺?」柏林好大、世界好大,這兩年我看似走了一些地方,實際上會不會哪兒都沒有去呢?又或者,能不能原地打轉時能仍找到內心的平靜呢?
隔天小玲與我花了好多時間尋找穿耳洞的店,遍尋不著,像是一個寓意,我總也找不著往前走的那條路,又或是其實我一直在往前走,只是我自己看不出來而已呢?我在很孤單的時候遇見小玲,我在很遙遠的地方遇見自己,遇見那個踏在異鄉覺得自己能夠改變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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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是八月下旬走的。他走前的三個禮拜,在醫院渡過,而我一天都沒去看看他,那時正因為要去威尼斯忙著,虛榮的威尼斯。得知他走的那一晚,我哭了好久,到底是難過他在病痛中苦受折磨我卻一點也未能分擔、又或是我竟麻木的因工作而成為一個冷漠的人,我也看不清了......
外公出殯的那天,威尼斯艷陽高照,款待一群嬌客坐上小船,賞威尼斯風景。威尼斯沒有哭,我也沒有哭,我甚至感受不到媽媽失去她父親後聲嘶力竭的哀傷。我跟著搭上小船,小船晃呀晃呀,兜進靜謐的水巷,世界僅剩船槳溫柔與河面擁抱的聲音,刹那間因過勞而緊繃的僵硬的心情柔和了起來,我好像回到了我自己。
回台灣的前一天,自己搭船又來到威尼斯本島,一抵達碼頭,空氣中竟是南方澳漁港的氣味,想到從此再也見不到外公,忽然難過了起來......
印象中小時候過年大半時間都在南方澳過,三姊妹賴在外公雜貨店裡吃蜜餞哈哈大笑,那時候外公的形象並不深刻。僅記得他總是騎著腳踏車,港頭、港尾跑,腳踏車速度不快,但上車時那身影很自在熟練,路上一定是想著要替家人張羅什麼吃的吧。外公重吃,再窮也不要孩子餓著;他談起日據時代,眼裡總閃著熱切的懷念;長大後唯一一次三天帶著外公外婆出遊,兩位近八旬的長者跟著我們鐵腳遊高雄,外公的笑容閃啊閃啊,那是他還未生病的時候,他還能念著高雄的海產多鮮美,(而我那時我們為何一間海鮮店都沒安排呢?),那時他還能站著與外婆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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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回看著妹妹以極其溫柔的聲音為孩子念童書、玩遊戲、陪著用餐……我總還是為這巨大且柔軟的力量感到深深不可思議,究竟妹妹是何時開始變成媽媽的呢?
我們三姊妹從小在和式木板床打滾入睡,雖然二、三十年來共同享用親密空間,卻很少聊到感情事,印象中我好像曾經好奇姊是否有喜歡的人?是否有動心過?印象中她好像敷衍的回答曾有過卻錯過這類模糊的答案。妹可就妙了,上研究所之前據說完全沒有人追,研所入學那年,風靡政大師生,同時間有高達8個人獻殷勤,最後由台南人士雀屏中選。接著有一天她在家宣佈她要結婚了!那大概是3年前的事。前年入夏時,她與妹婿喜孜孜的帶著喜訊回家,那天她在父親耳邊悄悄的說「你要當阿公囉」,父親看起來很鎮定,但他內心應該有「吾家有女初長成」的喜悅吧!說不定眼角還帶著淚,心裡忖著他那嬌貴又慵懶的三女兒要怎麼成為一位母親?
同年夏天,妹婿的母親驟逝,夏末秋初他們小倆口外加小小生命在高鐵上來回奔波,鐵軌單調但快速的噪音混著誦經聲,那失去生命源頭無止盡的悲傷,要多少時光才會平復?一位母親灑手離開人世之前,會為孩子留下多少淚?失去了母親保護的孩子,一生會流多少淚?那一陣子我幾乎不敢直視妹婿的雙眼,我懦弱的不敢看他眼底的哀慟與漠然,與我同年紀的他,思念母親的心絕對不會少……
而我們如何能給予他人堅強的力量呢?(我們如何能給中肯真誠毫不八股的建議呢?)
小傢伙誕生後,妹妹常看育兒的書,從中西學者創作菁華吸收當母親的養分,我時常覺得她太焦慮了,但我如何能完全明白她愛護孩子的心與擔憂?那是一位母親與孩子間的永恆愛戀絮語,那樣的愛是獨一無二的,正如同我們的母親與我們之間那樣的獨特無法複製。而我所能做的只是陪伴,感謝上天賜與妹妹與妹婿這個小傢伙,讓我看見我慵懶的妹妹生命中另一面堅韌的力量,身邊親近的朋友都曉得我挺愛這外甥女,但他們也許不知道,小外甥女之惹人愛,全因為她是妹妹的小孩,對我來說,她並非是一個小小孩而已,她讓我們分享她的母親的快樂與痛苦,她讓我們看見一位母親的成長與蛻變(及老化?XD)她讓我們學習施與受與陪伴。還是想跟妳說,不要焦慮緊張,我們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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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曾與帶悲傷的說,"朋友之間再怎麼熟,參加對方婚禮時,仍驚訝對方有那麼多時刻是自己未曾參與到的......"
說這段話時,同事內心究竟是怎麼想的呢? 也許是一股強烈的佔有慾,希望對方每一個重要時刻發生時都有自己在身旁,藉由參與對方的生命,讓兩人心靈交織,難分難捨?
我卻不是那麼想朋友之間的愛。從來也不是那麼想。
一直以來,每位朋友以一種浪漫的形象存在內心當中,紀錄/體會朋友生命中的重要時刻,比自己積極參與她/他的生命更為重要。
喜歡收到朋友的簡訊後,暗暗藏在手機中不立即回覆,彷彿一回了,當下的感動就減少幾分。那字字句句背後的心思,非得反覆咀嚼才肯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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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笑得無敵可愛。年輕度媲美姊姊
上周日和小胡渡過兩部片、一個麵包和一碗蔡明亮的私房麵。兩部片其中之一是瑞典導演揚托爾(Jan Troell)的《璀璨瞬間》(Everlasting Moments),揚托爾在影史上的地位非常重要,但我這不受教的電影新鮮人對他的了解一直到今天只停留在《璀璨瞬間》。又是相見恨晚,雖然遲了,仍舊覺得好運,因為《璀璨瞬間》很有誠意。電影以很古典的方式述說一位母親,片中不玩視覺特效也沒有裸露鏡頭,畫面構圖充滿詩意。《璀璨瞬間》裡的母親是真有其人,敘事者是母親的女兒,以女兒的眼光來看,母親的丈夫是不及格的,這丈夫有工作、酗酒、搞三捻四,酒精影響之下,還會動粗,女兒總是不明白母親為何不離開父親。以女兒的角度來看母親的生活是否真的可靠?
據說小時候的我非常黏人,確切一點來說是很愛黏著我媽,最誇張的階段是連媽媽沐浴時我都會挨在旁邊,讓媽媽沒有時間能獨處,她的口頭禪是:「能清淨一下多好!」電影裡的母親有七個孩子,我想她必定是很希望有獨處或思考的時間吧。揚托爾沒有偏心,他並不只拍母親像個陀螺似的被小孩追著跑,他也拍這父親付出勞力工作的慘樣,不斷搬運貨物、在荒冷的天氣中捕殺鴿子…電影有一幕,母親帶著孩子們看完卓別林的電影回家後,全家老少都畫上鬍子,學卓別林的模樣詼諧搞笑,父親一開門,便是一陣痛罵,認為大家能開心過日子是建立在他賣命給工作之下,女兒能否明白父親為何不離開(這個家)呢?
電影的轉折點出現在母親拿家中的一台德國女伯爵(Contessa)相機去攝影館變賣,戴著眼鏡、留著鬍子、抓著青春的最尾端的老闆沒有以錢易物的意思,反而熱心的開始教導母親拍照,第一張照片這媽媽拍下她的孩子們,接著拍家中的貓、鄰居家死掉的小孩、大規模遊行等等,照片越拍越好…看到這裡,害怕導演又要提女性自覺,會不會安排母親跟攝影店老闆私奔,會不會宣揚婚姻跟個人專長興趣不能並存,所幸導演不拍這些窠臼,他讓我們順著這位母親的人生時間軸走,母親沒有離開家庭,她繼續拍照,她死前,攝下自己唯一一張照片,離開人世。
《 璀璨瞬間》幾乎沒有拍這位母親對婚姻、對家庭、對攝影的看法,導演不說教讓觀眾自己想最體貼,又或是仍未踏入婚姻的我看不出端倪?我只看到家庭要能存在是人跟人不斷羈絆拉扯才能繼續存在,父親羈絆母親,小孩羈絆母親,母親總是受人羈絆,要有多大的決心才能心甘情願受人羈絆?電影拍出這位母親的璀璨瞬間,是她那帶點神祕又促狹的笑容,在按下每張照片快門的前後。於是我想起我媽媽的璀璨瞬間,去年11月,我和姊姊帶著她去澳門溜搭,第一次踏出台灣國門的她笑得無敵璀璨。我們越長大,父母親越衰老,母親的璀璨瞬間究竟有沒有因為有了我們而變多呢?誠如岩井俊二導演建議的,拿起錄影機開始拍吧!首先就拍自己的爸媽!因為和父母的相處,瞬間即是永恆,因為沒有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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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起和洋妞的東京旅行,心中便迸出一股絢麗的甜味,眼下隨即看到了如少女嬌羞般的太陽輕柔柔的在櫻花花瓣上打光,那種清亮,像春天的鳥兒在樹中歌唱,這比美好更美好的一切,全是因為有比櫻花更櫻花的洋妞同行而讓人難忘懷。
Photo of the trip! 謎樣的洋妞--引述她的男人吉姆
一個百分百完美的旅伴,從出發前就知道自己領受恩賜。洋妞和我習性上相近,擠在小小的空間覺得有安全感、在一個景點待上半天還嫌不夠、吃飯不挑場所,裝潢氣氛美味與否哪有陪吃的人重要?我們都是出門在外會開心到得意忘形、沒有時間惆悵低潮煩惱的人,我們追求的是,如同洋妞說的,不分彼此的世界。或許是一片癡情,總希望身邊的朋友把自己當作頭號情人,穿我的衣服、讀我貧乏書櫃裡的書、聽我補給很慢的音樂,讓我在妳眼底響起愉快的快門聲。而我也好希望妳(們)這樣逼我知道妳(們)在讀的書、看的電影、買的衣服、聽的音樂、思考的痛苦或快樂。
洋妞就像陽光一樣不吝分享,但她又比我更瀟灑、樂觀、聰明、美麗、享受生命。能和她同遊東京,我找不到任何可比擬的快樂經驗值,因為開心爆表。而她點了首詩,巧擬東京行,我找不到任何可能勝過席慕蓉的字句,只能幽幽讚嘆,但隨後暗想席慕蓉的詩寫得絕妙癡心,但她若有羊妞當朋友,詩氣一定又創巔峰。
洋妞@魔幻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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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特別的婚禮進場,妳的母親挽著妳的父親,妳另一個母親有些靦腆的勾著妳的另一個父親,妳散發著一種光線打在鑽石上的折射光澤,和他手牽手,走著。
不是傳統那種父親把女兒的手交給女婿的儀式,那樣的交棒怎麼看都有些心境上的分割,好像結婚就註定是離開原生家庭。
妳父親致詞時只提了牽手這個概念,大意是說幼年我們被父母親牽著手,長大了牽男女朋友的手,老了兩個人一前一後在路上走,也要牽手。妳們的進場揭示了一些妳以及妳父親對婚姻的看法吧!?
參加最親近的人的婚禮是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牽強的說也許可能類似去電影院看了一個由新人朋友主演的電影,男女主角妳都很熟,可是不記得這兩個人有花了那麼久的時間去拍電影,一直記得男女主角感情很好,可是沒料到男女主角竟然就這麼決定要上全國院線。看著婚禮MV放著放著,回想過去曾經蜻蜓點水般分享過專屬妳們之間的那個禮物那個微笑那個旅行,心裡湧上感動,好像妳就這麼長大一去不回頭了,不小心眼角泛淚,好難相信妳們竟然拍完了電影,電影那麼難拍噎。
第二次進場,妳們唱You are my sunshine入場,妳父親吹口琴、大妹吹長笛,我們賓客又有電影看又有人現場演唱電影配樂,賺到,稍稍緩解剛剛不捨的情緒,妳父親隨而帶動唱,「大家一來祝福」,他像指揮家揮著手,台下合唱團沒練過,但也唱的琅琅上口,因為歌詞只有一句,「大家一起來祝福,」祝福滿盈,在還有很多無已名狀的感覺還沒能整理出來的時候,我心裡滿滿的祝福,最佳男女主角,妳們互相意愛,妳們牽著手,我們一起來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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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運。」 計程車司機看了你不自然的彎曲成九十度的左手時,這麼說。
語氣中沒有太多情緒,倒不是冷漠或同情或豁達或蓄意安慰,是修道中人的口吻。
「我的小舅子騎機車撞到砂石堆就不在了,」他載著我們離開醫院。
一隻手暫時不能用跟一條命的結束比起來,骨折確實是幸運多了。順不順本身就是比較級,但心理上的難過不斷放大。由其是眼看美好事物出現變化的時候。美好怎容不美好?
那天下著大雨,你摔出去的時候沒人陪你,我訝異你發生事情覺得沒人可以幫你,竟強忍著痛撐起倒在一旁的機車穿著泥濘的雨衣騎回山中。我想像著你的疼痛孤獨超乎常人的意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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